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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见166—— 一艘退役战舰的新生

来源:中国国防报2021-07-13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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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

  6月26日,重庆九龙坡区建设码头人头攒动。当天14时30分,海军“珠海”舰(下称166舰)结束长达300余天的旅程,顺利抵达“新家”,以全新面貌向游客开放。

  2020年8月28日,南海舰队某驱逐舰支队166舰宣布正式退出现役,被赠予重庆建川博物馆。

  作为一艘“外交明星舰”,166舰曾在1997年访问美国、墨西哥、秘鲁和智利等4国5港,开创了人民海军主战舰艇首次横跨太平洋的历史,创造了同期出访时间最长、航程最远、出访国家和港口最多等多项纪录。

  服役近30年,166舰见证了人民海军的发展壮大。如今,这艘功成身退的英雄舰艇“落户”重庆,开启了新航程。

  6月27日,166舰陈列展正式向公众开放。记者来到山城重庆,在长江之滨,探访并记录一艘战舰的新生。

  离开海洋

  “老伙计,再见”

  166舰退役了。不少退役多年的老舰员从全国各地赶来送行,争相与战舰合影。

  166舰声呐技师王春万,独自守在自己的战位,眼中满是依依不舍。

  在这个活动空间不足3平方米的战位,王春万坚守了近30年。

  1991年1月,王春万和战友来到大连造船厂接受装备操作等技术培训。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166舰。

  彼时,这艘战舰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和舷号;王春万也没有想过,他的人生最美年华将与这艘战舰紧紧相连。

  1991年11月21日,166舰交付南海舰队,1992年6月6日正式命名为“珠海”号。在随后近30年时间里,王春万和166舰一起,多次执行战备巡航、出访、迎外等重大任务,见证了人民海军的发展壮大。2015年,服役满30年的一级军士长王春万到了退休年龄,对舰船和大海的不舍,让他选择留了下来。“我没老,它没退,我再多陪陪它……”

  前几年,166舰即将退役的消息陆续传出,王春万也在心里念叨:“我能不能和它一起退役?”

  他的愿望达成了。

  2020年8月28日,王春万亲眼看着工人用沾满油漆的刷子,一下下把舷号“166”涂抹掉。在和166舰告别的离情别绪中,王春万也开始了自己军旅生涯倒计时。

  “老伙计,再见。”王春万心里默念道。

  2020年8月初,重庆建川博物馆副馆长次仁曲扎到广东湛江做战舰交接的前期协调工作,和166舰官兵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

  “他聊起166舰就掉眼泪。”次仁曲扎告诉记者,王春万和舰上官兵同自己讲了不少故事,主题当然是大海,还有166舰。这让次仁曲扎激动不已——出生在四川甘孜州的退役老兵次仁曲扎,一直对没能去海军部队服役而“耿耿于怀”,这次终于有机会圆了他的梦。

  临走前,次仁曲扎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166舰的官兵,向他们承诺,166舰“落户安家”后,欢迎他们“常回家看看”。“我非常理解他们的感情,对他们来说,166舰就是他们的家。”次仁曲扎想起自己有一次路过老部队的门口,“当时没憋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家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依依不舍的官兵们将对166舰、对海军的感情诉诸笔尖,汇集成几十封书信送给次仁曲扎。次仁曲扎告诉记者,博物馆计划建一间展厅,将这些书信和其他有关166舰的展品放在一起对外展出。

  听到166舰正式开放的消息,正在湛江等待办理退休手续的王春万,一个人来到码头,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

  改建养护

  “像打磨后的珍珠重放光彩”

  2020年10月23日,在上万名挥舞国旗的群众的热烈欢迎中,从湛江出发、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航行两个多月的166舰,抵达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明月沱码头。它将在重庆东港船舶修船4S基地接受改建与养护。

  在明月沱码头,166舰停泊了246天。在这里,166舰完成了主副桅杆、武器装备、舰身漆面、舷梯、护栏、灯光、电子显示屏等的复原和加装。

  “166舰属于典型海船,吃水深,而长江上游航道以急、险、弯闻名,暗礁多。”重庆东港船舶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工作人员谢术国告诉记者,166舰离开湛江后,先由拖船拖运至舟山。为顺利进入内河,166舰在船厂进行了初步的维修清理和改造,包括将桅杆等切割下来。这些都要在战舰到达后进行相应恢复、修整,才能以崭新面貌展现。

  谢术国在东港干了近30个年头。166舰正式加入海军序列的第二年,谢术国来到东港前身国营重庆造船厂工作,现在已成为东港的骨干力量。他参与过多艘战舰的生产制造,如今厂里虽然已转型做民用船舶的制造和修理,但他始终有着军工人的情怀与骄傲。

  166舰修整期间,谢术国在岸边碰到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经过交谈得知,这位老人是大连造船厂的一名船体技术员,参与过166舰的制造。听到166舰停留在明月沱码头的消息,老人特意在家属的陪同下赶过来“瞅一瞅”。谢术国注意到,老人在岸边默默看了很久。

  谢术国对老人的感情能感同身受:“参与建造一艘战舰,看它顺利完工、交付,内心是满满的成就感,改建、养护也是一样。”

  6月26日6时30分,嘹亮的汽笛声响彻明月沱码头,166舰在两艘拖轮助力下再次出发,朝着九龙坡区建设码头挺进。谢术国和东港20多名工作人员一起,在岸上为166舰送行。

  “246天,166舰要走了……”望着渐行渐远的战舰,谢术国内心空落落的,但又很骄傲,“166舰像打磨后的珍珠重放光彩。”

  岸上,不少参与维护的工作人员眼眶湿润了。东港修船基地生产部副主任何小平说,166舰刚到基地时,心情满是激动和兴奋,与166舰朝夕相处200多天后,内心多了一份牵挂。“如今,如同自家的孩子要出行,纵使牵肠挂肚,心中万般不舍,此刻,唯有祝福千万。”

  迎来新生

  “驶入国防教育的‘新航道’”

  退役5年后,再一次在战舰上入眠,重庆建川博物馆馆长助理张俊成睡得格外香甜。

  张俊成是名在海军部队服役16年的老兵,2015年,他退役回到山西吕梁老家,任一个村子的村委会主任。在山村认真工作的日子里,张俊成常梦到随战舰出航的时光。2020年10月,他通过网络得知116舰即将落户重庆的消息,便辞去工作,通过应聘,成为建川博物馆的一名工作人员。

  2020年10月23日,万千重庆群众为见到166舰欢呼,张俊成就站在迎接的队伍中泪流满面。那是他时隔10年,再一次见到166舰,“就像见到了自己亲人一样。”

  张俊成曾在166舰上服役一年。第一次登上166舰,张俊成就激动得“连走路都不敢走”。166舰比张俊成之前上过的所有舰船都要大,他惊叹于“中国自行研发建造的第一代驱逐舰”的壮观雄伟,毕竟,在这之前,他只在教材上看到过驱逐舰的模样。

  离开166舰后,张俊成登上一艘又一艘“更大更雄伟”的战舰,一次次随着人民海军舰艇的航迹跨越大洋,走向深蓝。

  166舰在东港维护期间,张俊成作为建川博物馆的现场项目负责人,做工程协调、监督和质量把关工作。东港有工人开玩笑称他为“张舰长”,他也认真负责地做了8个月的“舰长”。有时候工人要拆掉舰上的一颗螺丝钉,他都“不舍得”,反复沟通商量半天,看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有时碰上恶劣天气,担心166舰因电路老化等问题发生安全事故,张俊成就一个人住在没有卫生设施、没有用水的战舰上。这是退役5年后,张俊成再一次在战舰上入眠,唯一不习惯的,是“一个人有点孤单,怀念在舰上和战友相处的时光。”

  6月27日,改建竣工的166舰陈列展正式向公众开放,张俊成也负责起陈列馆的管理工作,和166舰一起,“驶入国防教育的‘新航道’”。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职业,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愿意用全部精力来保护、维护166舰,延伸166舰助力国防教育的航迹。”张俊成说。(杨明月 左庆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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